第4章
笑里有一种矛盾的情感,热情的不真实。
他们离得很近,太近了,蒋洄一低头就能把他眼里全部的星光顷刻夺走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ava:“你想拍什么?”
“如果我掌镜,肯定要拍最漂亮的。”刚才说海豚漂亮,蒋洄以为他会拍辽阔的大海。
ava眨了下眼睛,眼神一瞬间变了,炙热散去,迟疑里又有向往。
海面无边无际,那双如钻石般闪耀的瞳眸里只有一个蒋洄。
天海相融,嘴唇慢慢靠近,贴上蒋洄的下颌。
他认真地说:“拍你。”
...
秦先生在船上对他们招手,蒋洄顺势握住ava的肩头。灰色礼裙是背心款式,皮肤与蒋洄温热带着薄茧的掌心吻合。
ava没忍住缩了一下,很快扬起娇俏的笑容。
两对爱侣,隔空相望,场面和谐又幸福。
海风一阵阵吹来,吹的蒋洄心烦。
他提出假扮女友的时候高野是震惊的,其间他们没有沟通过如何扮演,怎么配合。而高野如约抵达海岛,进入角色比自己想象得快很多,甚至...是享受的。
蒋洄不知道怎么形容出现在高野身上的两种角色的差异感,有些熟悉,有些惊诧。
高野像一团没有明显边界的云,蒋洄却不知道离这团云越看不清。
不知道秦夫人的船是不是还在周围,蒋洄不想再演。下颌的皮肤还热着,他收起笑意,走到甲板另一侧。
高野靠着栏杆,脖颈漂亮的弧度迎着海面斑驳的光,朦胧发亮。
刘海微微凌乱,漂亮的额头露出来,眉骨之下是笔直的鼻梁和带着水汽的眼睛。
他一歪头,露出俏皮的笑容,很像故意吸引男朋友注意的小情趣。他向蒋洄的方向吹来一个飞吻,然后冲远处大海深处挥舞,呐喊:“我好喜欢这里!”
从船上下来秦先生嚷嚷着肚子饿了。
晚餐在沙滩上进行,还有露天电影。
秦先生和蒋洄落在后面,ava披着蒋洄的西装跟秦夫人闲聊,时不时分神,在人群里寻找。
秦夫人开他玩笑,“一会儿不见蒋先生就坐立不安?”
ava扭回来,微微蹙眉,像是有些烦恼,自顾自诉说恋爱期的不满:“他有时候闭关画画,我总见不着人。”
秦夫人一愣,没听说蒋洄爱画画啊。也许是自己不知道蒋洄私下的生活,她换了话题:“ava你应该去演电影。”
白色的幕布上,放映着《丹麦女孩》,格尔达正在说服自己的丈夫艾纳穿上女模特的衣服。
秦夫人搭着腿,不像开玩笑,颇有几分认真地说:“蒋先生的娱乐公司资源那么多,想要给你铺路演电影是很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女人呀,还是要找到自己的事业,不能总在家里,等着男人回来。”
说完,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,回到原来的话题:“ava你很漂亮,是我见过所有漂亮女孩儿里气质最独特的。哪一天你演电影,我让我们家老秦给你投资。肯定赚的!”
ava好像没有认真听,不断揉搓左手小指甲盖。露背礼裙,有太阳的时候不觉得,这会儿有点冷。
他拢了拢西装把自己包裹起来,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安抚着他,平淡地回复道:“秦夫人太看得起我了,我哪儿会演电影。”
电影演到艾纳穿着女装被妻子画进画布,秦夫人不甚在意地耸耸肩,说:“有什么关系?你只要演你自己就可以了。”
做自己...
ava心里有一扇紧闭的窗,开关念旧思修,轻雾一样的情绪钻进来,他视线忍不住落回电影画面。
秦先生回来了,问:“在说什么呢?”
丈夫来了,秦夫人浑身的疲惫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,她靠近秦先生的怀里,摇摇头没继续说。
后半程,秦氏夫妇提前离席。
2天下来,海岛上的人已经100%相信他俩的关系。等他们离开这里,凡盛娱乐的蒋总和女友高调出席派对,恩爱非常的八卦就能传遍京市。
高野搅动盘子里的龙虾肉,蒋洄问他:“去走走?”
他眼睛一亮,挺起腰腹,手臂环住蒋洄的脖颈,小声催促:“洄哥,快快快...带我走。”
白色沙滩纯净得不见一丝杂质。沙质轻柔,包裹住脚趾。
高野攥着裙摆,赤脚在沙滩上走。回头看蒋洄,对方勾着他的高跟鞋,高野笑着说:“洄哥,你这动作够熟练的啊。以后有了女朋友,就不用再学了。”
蒋洄扬起手里的高跟鞋,冷声冷调回击:“我会小心,不交往一位随便脱鞋的淑女。”
海岛的龙虾好吃,高野多喝了几杯,有些晕。索性一屁股坐下来,伸长腿,反手撑着沙滩看星星。
“啧,这儿风景是真的一级棒。”
他在沙滩上比画了一块位置,说如果能搭帐篷,要从哪里下帐钉。海岛天气热,驱蚊灯,睡袋还有烧煮的器具要做些改变。
热情介绍完,他又对天上的星星感兴趣,仰着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洄哥,你也来坐。这儿视野好。”
两人穿着高级定制的衣服,就算不管这个,蒋洄也不会跟他似的,没个样儿。
他没动,也没让高野起来。
夜幕如一块巨大的,钉满钻石的黑色绸缎,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。
说累了,ava枕着胳膊,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海浪的声音。
他低下脸,声音含糊轻柔:“我们明天走吗?”
“嗯,明天中午之前离岛。”
ava点点头,情真意切地嘟囔:“我不想走。”
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,有一缕不知名的荧光钻进ava的身体,整个海滩被笼罩上一层静谧而浪漫。
蒋洄等了一会儿,慢慢向他靠近,问:“为什么...不想走。”
ava仰起脸,浓郁的五官隐藏在刘海之下,黑色瞳仁在星空与月光的映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,此时,这双眼睛注视着蒋洄。拉起蒋洄垂落的手掌,掌心向上,ava闭着眼睛把脸凑上去。
好像只是累了的一个随性的动作,并不越界,也不需要解释。
因为ava是被允许向蒋洄寻求依靠的...
他们一直坐到远处人群逐渐离开,高野始终没有回答。
再开口,声音变得有些闷,问:“我这次整体表现怎么样?洄哥你给我打个分。”
不用问,答案肯定是好的。
没人怀疑他的性别,也没人怀疑他和蒋洄的关系。他把ava演得很好,几乎骗过了所有人。
酒精作祟,高野执意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蒋洄垂着眼睫看他,眼底沉静。
“我起不来。”高野皱着脸,“我喝了酒就浑身没劲儿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索性完全不在意了形象,躺在沙滩上,泄气地说:“还是以前在剧组的日子畅快,没人认识,随便找个墙靠着就能睡一整晚。”
卡塞雷斯的夜晚被暖黄色的路灯照亮,光晕在石板路上晕开,老建筑朦胧的轮廓像站在家门口安静等待的老人。
他含含糊糊地说nico最会折腾演员,说副导演酒量不行,说女配角后来做了摄影导演约他去尼泊尔拍朝圣之路…
蒋洄觉得他闹腾,拉他起来。
高野的视线落在被蒋洄牵过的手腕,好像还残留着一圈看不见的痕迹。
蒋洄的眼神锋锐又犀利,从上到下把高野扫视了一遍。接着,点燃一支烟,夹着烟的手指在嘴角停着,能从烟雾里看他漂亮的黑眼睛和窄薄的嘴唇。
蒋洄说:“挺好看的。”
说的衣服。
“演得不行。”
说的女友。
回房间的时候,高野半抱着蒋洄的脖子。
这次不是为了演戏,是真的站不住。
红酒的后劲儿比预想的大,又在沙滩吹了风。
没了支撑,高野摔进床上。
蒋洄褪去自己的衣服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打开阳台门,海风吹进来,他靠着门框望着远处辨认不清轮廓的山峰,又抽了一根烟。
猩红的烟蒂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他扭头瞥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褪下正装穿着睡袍的蒋洄,温雅贵重又添了一丝男性压迫感。
他俯下身,单手撑在床单上,目光上下扫视。
高野修长的脖颈处,用精巧的蕾丝做了堆堆领,腰两侧开了两个大洞。
蒋洄皱了眉,缓缓脱去礼裙。
光裸的上身能看到结实的小肌群。宽肩窄腰,衣服架子的身材配上那样的脸。所有人都说,ava和蒋洄很般配。
从卫生间拿来沾湿的热毛巾,擦去高野染了口红的唇和眼睛。
高野的眼睛最漂亮。
纵长的菱形眼像水面上放着的两颗未经打磨的钻石,极具个性的刘海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野性张力。
热毛巾沿着眼眶,睫毛,轻柔地移动。